Sunday, August 16, 2009

兒子的大玩偶



兒子的大玩偶
(The Sandwich Man)

侯孝賢《兒子的大玩偶》
曾壯祥《小琪的那頂帽子》
萬仁《蘋果的滋味》

1983|Color|Taiwan|100 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8/18 (二) 20:3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第20屆金馬獎入圍
最佳改編劇本獎、最佳男配角獎、最佳童星獎



改編自黃春明的小說,三個不同背景導演(侯孝賢:本土導演、曾壯祥:香港、萬仁:留美)說了三個故事,三個台灣的故事,對台灣社會的變遷從不同角度做了不同的詮釋。那些故事掀開了台灣新電影的布幕,也見證了那個時代的歷史。

「兒子的大玩偶」描述一名三明治人(sandwich man)坤樹,前後掛著戲院的廣告看板,畫著小丑裝宣傳電影。為了兒子努力工作,整部片步調慢慢的,但韻味很長。在黃春明的原著中,故事的結尾坤樹為了兒子重新抹臉上妝,說話還有點顫然;而在侯孝賢的結尾裡的坤樹也說了話,但多了一抹笑,侯孝賢用凝鏡(freeze shot)帶出一抹坤樹長長地、斜斜地笑。那一抹笑這樣睨人一眼,讓人心頭濕濕的。

「小琪的那頂帽子」是控訴意味最濃厚的一段,並對外強勢國家文化的侵略表達了無可奈何的憤怒。故事分成雙線在進行,節奏與鏡頭都較兒子的大玩偶快速許多,不過這段故事雖然緊湊,但在我看來,許多地方尚有交待不清之處,屬於電影美感的韻味亦是稍微少了一些。

「蘋果的滋味」這段講的主題與小琪的那頂帽子相似,用了畫面、語言等各種方式對比了強勢的美國與此時的台灣。說著台語、國語、英語的人透過重重翻譯來溝通,這樣的對比顯得有趣且強烈。在交雜的語言當中,有著一個啞女的角色,就像是失語的被殖民角色,只能沉默。

(撰文:光利)


Wednesday, August 12, 2009

海灘的一天



海灘的一天
(That Day, on the Beach)

楊德昌
1983|Color|Taiwan|166 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8/15 (六) 20:3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1983 金馬獎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楊德昌)、最佳原著劇本(楊德昌、吳念真)入圍
★1983 第28屆亞太影展最佳攝影獎(杜可風、張惠恭)
★1984 休士頓影展金牌獎



1983年《海灘的一天》在金馬獎中會中箭落馬鎩羽而歸,從得獎名單中其實不難想像,那是七○年代鄉土文學論戰餘波下的影響。有論者曾指出,鄉土文學在八○年代開始走下坡的原因,其實在於文本載具的轉移:從文學文本到電影文本。《海灘的一天》在這波作品中顯得過於突兀和前衛,因此當時不太受青睞,但是楊德昌作品始終貫串的現代性焦慮問題,首部長片《海灘的一天》就已經開始。

《海灘的一天》藉由幾對角色的男女關係建立現代與傳統的轉換衝突,日式傳統家庭出身的佳森與佳莉,前者決定放棄青青、遵照父親的要求與醫生女兒結婚,後者卻決心離開家、與唯一可以依賴的德偉結婚。林家逐漸凋零沒落,傳統在現代的侵蝕下已經完全失去生存空間,而拋棄傳統的佳莉呢?

佳莉離開傳統地理空間,卻仍背負許多傳統包袱:習慣依賴、期望做個賢妻良母、容易胡思亂想,安全感和德偉的工作忙碌程度恰成反比。她是離開了,遭遇卻似乎沒有比哥哥佳森好太多,即使佳森支持她的決定。

關於這方面的細節還有很多,在此便不一一細說。基本上,我認為楊德昌在這部電影中,對於現代性的態度為「勢不可免」,沒有直接表露確切立場。傳統和現代確實都存在一些問題,楊德昌對兩者抱持保留和反省的姿勢,一種清楚而留有餘韻的敘述方式。

特別要提到楊德昌本片影像敘事的層次感,絕對是本片的觀影重點。倒敘、倒敘、再倒敘,卻感覺不到跳躍錯亂,配合聲音與影像的高度密合,我真的很想拿楊德昌的分鏡表來看看,一部近三小時的電影,竟完全不覺冗長。

我無意批評1983年的金馬獎評審或觀眾的口味,畢竟現代與鄉土的高潮總在歷史輪迴中不斷遞換(在此又必須強調,兩者絕非牴觸)。重要的是,《海灘的一天》放置在楊德昌一生作品的關鍵意義,那是一把開啟楊德昌電影的萬能鑰匙,每部片好像都在處理同一議題,門後面的景象,卻是千變萬化地叫人嘆為觀止。

(撰文:欣瑜)


Saturday, August 8, 2009

油麻菜籽



油麻菜籽
(Ah Fei)

萬仁
1984|Color|Taiwan|115 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8/11 (二) 20:3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第二十一屆金馬獎 最佳女配角(陳秋燕)、最佳改編劇本(侯孝賢、廖輝英)




女人是油麻菜籽命,落在哪裡就長在哪裡。

閩南人常用「油麻菜籽」比喻女人的一生,說她們的人生總是不由自主,只能隨波逐流、隨風吹送,像油麻菜籽一般,落在哪裡,就在那裡落地生根了起來,隱隱含有一種卑賤的韌性。

改編自廖輝英的同名小說《油麻菜籽》,敘述的是兩代母女之間宛如油麻菜籽般的命運。母親秀琴原是大家閨秀,由父親主婚,下嫁給看似忠厚老實的世俊,未料世俊不如父親所預期的踏實負責,致使秀琴陷入了悲苦的婚姻生活。然而,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三從四德,讓秀琴即便對婚姻多有不耐,仍舊為「顧全大局」隱忍,讓自己的性格逐漸扭曲,並將自己對婚姻及性別的價值觀感灌輸在女兒文惠的人生裡。

「文惠」就像所有觀眾都能夠預想到的那種傳統社會中的典型女性,從小就因為性別的關係,付出的最多卻得到的最少,受到的控制最多卻獲得最少的讚揚與肯定。對不少觀眾而言,受到性別差異而導致如此不同待遇的景況,是難以想像的,就算「重男輕女」的認知多少仍留有遺緒,但像阿惠這樣,優秀卻又「認份」且毫無怨言的女生,應該是不多、不多了吧。

當我們將《油麻菜籽》中的性別暫且擱下,文惠的一生就像是一部勸人勵志的奮鬥史,讓我們看了擁有最少資源的阿惠,如何成為其中最為傑出的一位。或許,當長輩們說著「女孩子的命運就像油麻菜籽」時,他們是帶有一點無奈以及憐憫的。但當我們好好地看看這一小顆的油麻菜籽,卻能感受其中飽滿的能量與堅毅的韌性。正是因為受到惡劣環境的磨練,她們成為外柔內剛的個體,正是因為擁有的不多,所以更懂得珍惜。過去,我們總將油麻菜籽的比喻,當成一種輕視,可是更多的時候,這些身為油麻菜籽的女性,卻是一群值得讚揚的中堅支持。

故事最後,阿惠沒有步上母親的後塵,終於能夠好好地正視自己的意願,與母親的意見相抗衡,母親對阿惠的所作所為看來或許無理取鬧,但觀察出閣前夕母親與阿惠的互動,卻能輕易發現身為一位母親,對女兒深厚而複雜的關愛。影片在阿惠出閣之前停了下來,沒有道盡的,又是另一顆油麻菜籽將四處飛揚、落地生根的故事……。

(撰文:惠玉)


Wednesday, August 5, 2009

老莫的第二個春天

風雨無阻,颱風天照常放映!!

老莫的第二個春天
(Second Spring of Mr. Muospan)

李祐寧
1984|Color|Taiwan|114 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8/8 (六) 20:3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 1984年第21屆金馬獎最佳劇情片
★ 1984年第21屆金馬獎最佳原著劇本:吳念真
★ 1984年第21屆金馬獎最佳男主角(孫越)、最佳女主角(張純芳)、最佳男配角(陳震雷)入圍




最近「閩南語」抑或「台語」的名稱問題鬧得沸沸洋洋。在台灣這個三萬六千平方公里餘的小島裡,族群繁複多樣簡直嘆為觀止,又近三百多年來歷經荷蘭、西班牙、清政府、日本、國府至本土政權的統治,關於族群的愛恨情仇,早已不是三言兩語可以概括論之,每位台灣人的原鄉想像,隨之負載不同的記憶與包袱。

老莫就是這一歷史脈絡的中堅—民國三十八年隨著國民黨政府來台、參與反共剿匪、八二三砲戰、歷經生命無常血腥殺戮的退役老兵。或許經過多年的顛沛流離,他們都想穩定下來,於是仰賴政府給予他們的金錢補償,用商業交易的方式尋求生心理慰藉與傳宗接代—即便截至當時他們仍舊尚未有任何定居台灣的打算,彼岸才是他們真正魂牽夢縈的鄉土所在。

編劇將老莫的第二春設定為「原住民」,加上外省人與福佬人,本片就涵括了台灣傳統族群分類的四分之三(只有客家人缺席),這樣的設計頗令人玩味。吳念真已盡力將台灣族群分歧的特性分辨得極為清楚(如盡量讓各族群口說自己的族群語言),然不知是否因以老莫做為敘事主軸、或考量故事完整度之故,1984年,族群彼此之間的語言溝通已無任何阻礙,連原住民也能說出一口漂亮的國語(華語)。當玉梅開口與老莫對話之際,著實讓我驚訝了一下;我以為,類似這種敘述通婚障礙的故事,「語言」絕對是必須面對和解決的重要難題,本片中反而著重較多情感層面的問題,不知道是我個人的刻板印象,還是某些觀念不知不覺被同一化了呢?

本片也能見到台灣新電影慣用的「長鏡頭」手法,開頭老莫尋訪老友若松的片段,應用類似舞台劇演出的概念,讓人物在定格畫面中活動進出,一直要到談到若松的新媳婦才跳換鏡頭。不過李祐寧倒是和其他導演不同,至少就本片看來,他並不太耽溺於影像美學,在敘事和影像的緊密配合下,他確實拍了一部紮實的好片。

僅將此片獻給甫過世不久的文英阿姨。
文英阿姨《熱帶魚》演出片段
http://www.youtube.com/watch?v=Cjih_4Tr1GA
文英阿姨獲金馬獎最佳女配角感言
http://www.youtube.com/watch?v=4IVLxFm7j5I

(撰文:欣瑜)




Monday, August 3, 2009

虞戡平導演影談會


虞戡平導演影談會

8/4 (二) 19:0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虞戡平導演,畢業於世新傳播學院電影科。1974年開始隨李嘉任助導及副導演,曾經拍攝《大摩天嶺》、《女兵日記》、《飄香劍雨》等片。1979年升任為導演,首作為《要命的小方》。 1981年起為新藝城編導《頑皮鬼》,並出任香港新藝城公司的董事。虞戡平是電視、電影、紀錄片、廣告影片的資深媒體人,從事台灣原住民歷史、人文田野調查超過二十三年,並長期投身原住民影像紀錄人才的培育。

本文引用自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ki/%E8%99%9E%E6%88%A1%E5%B9%B3


電影年表
‧1979 要命的小方
‧1980 三毛流浪記
‧1981 頑皮鬼
‧1982 大追擊
‧1983 搭錯車 -- 將於影談會後放映
‧1985 台北神話
‧1986 孽子
‧1988 海峽兩岸
‧1990 兩個油漆匠
‧2001 掌中舞春秋(紀錄片)
‧2004 我的部落我的歌(紀錄片)

Sunday, August 2, 2009

搭錯車



搭錯車
(Papa, Can You Hear Me Sing?)

虞戡平
1983|Color|Taiwan|90 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8/4 (二) 19:00 虞戡平導演影談會
8/4 (二) 20:30 播映影片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1983年第20屆金馬獎最佳男主角:孫越
★1983年第20屆金馬獎最佳原著音樂:陳志遠、李壽全
★1983年第20屆金馬獎最佳電影插曲:李壽全
★1983年第20屆金馬獎最佳錄音:高富國
★1983年第20屆金馬獎最佳劇情片、最佳女配角(江霞)、最佳原著劇本(黃百鳴、葉雲樵)、最佳攝影(賀用正)、最佳剪輯(黃秋貴)、最佳美術設計(張季平)、最佳服裝設計(何彼得、洪偉明)入圍




西元1983年,究竟是國片怎樣的一個年份?本次夜貓《光陰.原來的故事》影展所挑選之影片,1983年出品的電影就佔去了5支,可以想見當年金馬獎競爭的激烈程度。《小畢的故事》奪去金馬獎最佳影片與最佳導演兩項大獎(本片已於7/7於貓店放映),楊德昌《海灘的一天》和侯孝賢、萬仁、曾壯祥三位導演的集結作品《兒子的大玩偶》在《搭錯車》和《小畢的故事》強力夾擊下,成了本屆金馬獎的遺珠。萬仁《油麻菜籽》與侯孝賢《風櫃來的人》則參加1984年第21屆的金馬獎,免受夾擊之苦。雖然得獎並非一部電影成功與否的判斷準則,然《搭錯車》的眾多入圍的幕後工作人員,最後僅音樂獲得獎項肯定,確實有些可惜,而導演虞勘平更是連入圍也沒有,更讓人頗覺狐疑。

《搭錯車》的劇情現在看來並沒有特別突出之處,導演卻抓準了時代氛圍與人性。住在違章建築裡的小人物,充斥各種下層階級的典型,而他們卻又是處在台北這個都會場域裡。如果阿美沒有成為大明星孫瑞琪,她還是只會待在露天電影觀眾群的一隅,繼續看著一遍又一遍重複播放的電影,聽著一次又一次重複演唱的老歌,兩個兒時玩伴也會繼續守著她,包括啞叔在內。

隨著阿美離家,舊有的記憶慢慢崩潰了。死亡、火災、愛人的離開都沒有擊垮這一群人,他們已經習慣默默承受,靜靜解決,這是屬於他們的堅韌無比的生命力。

可是啞叔老了,他們都在漸漸的老去。當啞叔無奈望著繫絆這群人的房屋傾倒、阿美卻遠在海外的時候,他只能對著機器投射情感,淹沒在光鮮亮麗十里洋場的阿美,連啞叔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酒矸倘賣嘸〉、〈請跟我來〉和〈一樣的月光〉等經典歌曲至今仍為人琅琅上口,猜想蘇芮可能是我們七年級生的張惠妹吧。看慣「星光大道」和「超偶」的選秀節目,從《搭錯車》裡可以體會那個時代麻雀如何變成鳳凰,即便擁有許多偶然和機運,喜新厭舊、汰舊換新的頻率似乎沒有因為時代而產生太多變化,只有歷久彌新的老歌,持續被傳唱下去。

(撰文:欣瑜)

〈酒矸倘賣嘸〉
1.蘇芮版:

2.星光之林芯儀版:

3.超偶之符瓊音版:



Wednesday, July 29, 2009

香蕉天堂



香蕉天堂
(Banana Paradise)

王童
1989|Color|Taiwan|116 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8/1 (六) 20:3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第二十六屆金馬獎 最佳男配角(張世)




「香蕉天堂」在哪裡?

像看見椰子樹就想起南洋一般,「香蕉」一直是用以聯想及標記台灣的一個具代表性的重要農產。它不只物美價廉,在富含豐潤甜美口感的同時,還擁有許多營養價值及飽足感。這種既樸實又豐富的意象,更早之前,許多人正是這麼想像及理解台灣。

戰後初期,受到國共戰爭的影響,許多「外省人」跟隨國民黨軍隊「退守」台灣。起初,對他們來說,這不過就是一次的遠行,而「遠行」最終的目的是為了「歸返」,誰也沒想有到一次的漂洋過海,不只是「遠行」而已,那不是為了「重逢」所具備的前奏「分別」,而是情非得已卻又無可避免的「分離」。

因大環境政治局勢使然,門閂與得勝為了生存毫無選擇地跟著部隊來到台灣,為了生存,各自換過一個又一個的人名及身分,把真正的自己遺忘在歷史的洪流之中。原本以為,來到台灣,只不過是短暫的停留,有一天的返家是指日可待的。台灣物產富饒豐沛的印象,讓他們滿心期待:「應該就是一趟有趣的旅程吧!,等我們在『香蕉天堂』安心避禍之後,總會有撥雲見日,重返生活常軌的一天。」

沒有想到,「旅行」成了「退守」及「播遷」,時間過得越久,家鄉竟變的越遙不可及,更令人難以釋懷的是:「天堂」到底在哪裡?對門閂及得勝飄零的人生而言,無法歸屬的地方怎麼稱得上天堂?即便門閂、得勝還有月香,最終也都在台灣安身立命了,卻總不是他們把日子過了下去,而是歲月經過了他們,造就了結果。

沒有人是依著自己的期待成為想像中的那個人,大家都是過著「借來的人生」。如果說,吳念真《多桑》(A Borrowed Life)中的本省人父親,經歷了跨時代的遽變,在戰後遍尋不著自己所在的社會歷史位置。那麼,《香蕉天堂》中外省人的門閂、得勝與月香的人生,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扭曲的商借,即便到了解嚴以後,人民不再生活於「保密防諜人人有責」的陰影之下,台灣也開放大陸探親及旅遊觀光了,門閂還是無法回到自己的位置,得把向李麒麟借來的身份,用一輩子的時光好好地過完。

值得慶幸的是,即便借來的人生充滿無奈,門閂、得勝與月香卻都努力地過了下來,正是因為共同面對殘酷時局,因而發展出了相濡以沫的革命情感,這是人生中不可抹滅的真實。不論他到底是門閂、九妹、左富貴或是李麒麟;還是李得勝、柳金元或是李傳孝,至少在他們彼此的生命中,感情的真實交會是無從置喙的。還好有他們的存在,「香蕉天堂」才能在不完美的一生中找到了完美的片段。

(撰文:惠玉)



光陰的故事


光陰的故事
(In Our Time)

楊德昌、柯一正、陶德辰、張毅
1982ColorTaiwan106 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7/04 (六) 20:30
7/30 (四) 20:30 重映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關於光陰的幾個思考
─從健而不實到實而不健

如果哪一天,我們成了導演、編劇、小說家、廣告製作,被要求必須寫一個則故事,那題目叫:光陰,一個屬於自己的光陰,不是由他人口中代替建構、訴說,而是由自己親手打造,切身關於自己記憶的時候,你會如何搬挪、考究、截取、放大、感懷或者提問?材料有了(自己的腦袋),工具(紙、筆、橡皮擦、相簿、母親、師長、《追憶似水年華》、渣友、名人回憶錄數冊、攝影機、幾本歷史參考書、資金、膠卷、燈光設備)也有了,所有一切準備就緒,你將選擇哪個片段被公開?那涵攝了你個人獨特的生命歷程,足以表現你個人,同時又能映照時代的某個光譜,而不落俗套、老調常彈,所謂的光陰,放到自己身上,又會反射出何種光影呢?

這四則故事,各自以人生的四個階段拍攝而成,相較於過去的「健康」,他們反倒呈顯出了某種病態、自膩、滑稽與無助,個人的位置在成長階段被孤立出來,以放大的效果被觀者無可迴避的凝視著,若於當時,內心浮現的巨大羞赧、鄙夷來自於群體之外不可彰顯的個人被大剌剌地放置於螢幕之上,潛在的真實自我正在與社會成規的建制產生抗衡,緊接著是矛盾與掙扎,隨後泛起紅潮,流露出一絲涓涓快感,為如荒漠而沉悶的文化,注入色味紛雜的欲望之泉,濁黑表面所反照的倒影更為清晰鮮明。

某段屬於集體的個人敘事,它所深掘的是被「集體」壓抑下的「自我」,透過觀看,發現存在體內的真實,並以此將原有的他者刻板想像具體、血肉、複雜化。一種無止盡航向他者的過程。從單音走向眾聲,從靜謐、肅殺走向喧嘩、顛覆,與其說那是一部城市人民的成長史,倒不如說是同一時代下四個世代的橫切面,我們或許可以將故事倒回展讀,想像活在那世代最懵懂年紀的孩童如今已茁壯成三十歲數的精壯青年,他們此刻鎮日奔忙、焦慮、徬徨以至於精神貧乏模樣,是否有別於最後一則故事裡的成年上班族來得更「健康」而「幸福」?而這不正是看似線性、無能歸返的進步史觀下的台灣社會,一個更巨大且悲哀的輪迴與諷刺嗎?


(撰文:冠文)



Sunday, July 26, 2009

我這樣過了一生



我這樣過了一生
(Kuei-mei, a Woman)

張毅
1985|Color|Taiwan|152 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7/28 (二) 20:3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第二十二屆金馬獎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




怎麼就這樣過了一生?!

小時候作文課總不免出現類似「我的志願」這樣的題目,那時每個人都懷有雄心壯志,雖然現在當總統、當行政首長已經不再是熱門選項,畢竟總統和行政院長,一個整個國家也只有一個名額,小孩已經很精明,不會再幹這些粥多僧少的蠢事。然而,光鮮亮麗的空姐、科技新貴,專業精明的律師、醫師、會計師,許多玲瑯滿目的社會中堅,仍舊是不少人小時候的未來首選。

小時候的志向總是有遠大的無限可能,年紀越來越大以後,才越來越覺得,每天繞在自己身邊打轉的父母有多不簡單,即便看來是如此平凡無奇的生活,換成是自己,卻也不必然有把握能像他們做得一樣好。上有年邁的長輩、下有年幼的子女的生活會是怎麼樣?如何扛起一家子的經濟重擔?如何教育、導引子女對社會有所貢獻?這些看來沒什麼特色的細碎瑣事,或許都是「非常的日常」。

《我這樣過了一生》,改編自「蕭颯」的原著小說《霞飛之家》,片中,由楊惠珊所飾演的桂美,被形塑成一位傳統且堅毅的女性。桂美隨表姐自大陸來台,可惜未婚夫未能順利逃出,抵台幾年之後,下嫁給在飯店端盤子的丈夫做續絃,並與丈夫一同撫養其與前妻的三個兒女。丈夫的賭性堅強,差點把家弄得分崩離析,憑藉著堅毅的桂美,將全家攏緊,一同度過丈夫失業、家計入不敷出、赴日本幫傭使家人相隔兩地那段窘迫的時日。好不容易,家境逐漸好轉,兒女也逐漸有成,桂美卻又面臨丈夫外遇與癌症的考驗,最後在病榻上安靜地結束了她的一生。

就像常聽見的那句俗諺:「查某人菜籽命」,桂美在結婚之後開始了「出嫁從夫」的一生。從單身小姐一下子變成了三個孩子的媽,婚前聲稱不煙不酒的先生,事實上卻離不開賭。面對這一切,桂美總是毫無選擇地概括承受,外柔內剛地支撐全家渡過低潮,並與一向排斥自己的女兒-正芳發展出一種特別的情愫。在桂美陪著正芳處理未婚懷孕的事件時;在桂美在丈夫因外遇離家後又返家之際,說出:「遇上這種事,你只有兩個選擇,不是離開他,就是原諒他。雖然這兩個選擇我的不喜歡,但你總得選一個。」的那一剎那,為了維持一個家庭最平凡不過的存在運作,卻是憑藉她非常的鎮定及付出才得以成功。

故事的情節看來平凡無奇,或許都是些左鄰右舍也會上演的日常生活,而正是這樣的單純平凡,才更容易使觀眾感同身受。怎麼就這樣過了一生了呢?!但,在這樣過了一生之後,才發現,原來單純與平凡也是需要努力且難能可貴的。

(撰文: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