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ne 25, 2010

夏天的故事




夏天的故事
(A Summer's Tale)

侯麥 Eric Rohmer
1996|Color|France|113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電影:6/22 (二) 20:3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熱天的午後,男孩來到海灘邊渡假。他,似乎等待著什麼、似乎掛念著什麼、似乎期待著什麼……於是他邂逅了「她」,生命的變化,跟著日期一天一天地翻開新頁。

侯麥是個非常擅於對話哲理的導演,這部片依然如我們熟悉的侯麥一樣,以對話構成主角之間重要的交流狀態。男孩與女孩們在短短的相遇天數裡,自然地在各種情境下,流動著試探、譏諷、猜心、攻防、暴露等(前、潛)意識的雙向對話。這種對話的韻味,完全不同於東方哲學的文體所強調一種濃縮於「意境」的開悟,比如公案或寓言的禪機與譏鋒,苦苦等候開悟的靈光。侯麥對語言的掌握,讓我們看到法國導演或一個民族在語言上的活性,能收能放的適宜。而這活性穿透的訊息,不免也讓我思考「對話」(或一種關於語言的「語言」)在電影中,所表現勾搭起人際橋梁的意義。

語言的存在無非是幫我們達到人類智慧的另一種層次,思想家、哲學家往往宣稱想要對知識進行生產,不過到底是想要框限人們認識世界的「另一種」方式,取代「成為一種」記憶,還是真的在對世人的理解高度,預言更是帶著思辨的領航步求,「並非,非如此不可」、「且還可作是」與「有非所是之是,乃為……」的作想。若是今天有一道命題,是關於想要尋找某種被符號所框限它有所「本質」的智慧,那麼語言的展示將是侯麥「趨近」一切本質的途徑,而不是在於承認「智慧」是可供世間求得表述的完整。

電影看似男女之間,因為彼此透過「愛情」所產生相處的各種關係如情侶、邂逅者、代替品等,並為此產生種種討論。但可以看出侯麥並非意圖叫我們透過一個男孩的愛情去識別「愛情」是什麼這個命題。

侯麥讓我們看見,當一個人在不斷有意無意的言語中,最後其人可能貼近其語言,但也可能正是語言存在的巨大反諷。侯麥製造了男孩因「愛情」所帶來的種種心跡的吐露,男孩總共遇到三個女孩,女孩們彼此從未相遇。因此每每對話只產生在男孩與單一女孩之間。在不同的兩人的互談中,真正要凸顯的是男孩因為女孩在愛情關係的位置所產生對位的心思。而只有在其中一位女孩馬戈的身上,男孩才能不斷地以「坦白和訴說」的姿態表現出他因為「愛情」中所扮演的我,所帶來的困惱,因而表露出個人生命混沌的狀態。

男孩故作思辨的發出,一個人對接受「我在」的懷疑、一個人想驗證自我的慾望、一個人無法克服自己作主的猶豫、一個人無法抗拒直覺的衝動、一個人無法辨識自己的盲目……等狀態,毫不掩飾地展現著自己的敏感與焦慮。男孩看似有意識的試探著自我對於「存在」可以達至的高度,但是卻在語言的交互當中,被女孩(尤其是馬戈)剝開原來其自身因語言所暴露出的天真、膽小、心虛、含糊、投機、無法辨事的姿態,原來是極其庸俗的「存在」彼此的對話當中。這些是為一個女孩眼裡絕對的「真實」。但更有趣的是,即使男孩生命的樣態是如此地故作而呈現出反效果的赤裸,女孩卻願意與其分享當朋友的「純粹」,甚至比友誼更多的情愫。

男孩以為存在於自己的語言中,但是卻在和女孩的對話下呈現另一種生命被他者理解的赤裸與真實。那種(男孩)因直覺而對女孩(馬戈)告白的喜歡(非愛情的),以及(女孩)對赤裸所還諸的相視而笑,使得「愛情」有某種思考其存在的方式,是生命趨近一個生命後的理解與包容。他/她之間有某種相契的關係,是存在於對話的愉悅,與無法逐一用理性解釋之於他(她)們的對話構成了甚麼。不過,可以理解的是侯麥將「愛情」放諸在「對話」的熱諾中,產生的並非兩大主體在意識上對愛情觀的看法,而是以一方展露了生命的狀態,而總有另一方有所相契的理解,以語言趨近了永遠無法求得完整的-「愛情」。











(撰文:吳昱慧)


影片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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