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ugust 3, 2010

黑色追緝令




黑色追緝令
(Pulp Fiction)

昆汀.塔倫提諾 Quentin Tarantino
1994|Color|USA|112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電影:8/03 (二) 20:3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1995年奧斯卡獎最佳原著劇本
★1995年英國金像獎最佳女配角(Samuel L. Jackson)、最佳原創劇本
★1994年坎城影展金棕櫚獎




黑色追緝令,英文片名是Pulp Fiction。片頭說明著:pulp的解釋有二,一是柔軟濕潤無形狀的物品,二是紙張粗劣的廉價雜誌。所以Pulp Fiction,望文生義可以說是將黑幫故事寫成一種「柔軟濕潤無形狀的物品」,而故事的發展,看來是「紙張粗劣的廉價雜誌」上才會有的內容情節。片中情節標題分別為:Mia & Vincent、The Gold Watch、The Bonnie Situation,看似機智但紛亂的對白、連續性不強的情節、時序空間的割裂,給個最安全的評語或許是「後現代拼貼」。

約翰屈服塔和山繆傑克森飾演穿著黑西裝的殺手Vincent和Bill,留著一頭捲毛的Bill每次殺人前都先唸聖經的伊西吉爾書第25章第17節,一長串的如同咒語「人應該能適應環境的,在不公平下變成自私殘暴的惡魔,雖然他有著仁慈的好心腸,一個在黑暗山谷中的牧羊人,他雖誠懇,但失去了他的兄弟,他也失去了他的孩子,我只能用我的憤怒來還擊,對那些毒害和毀滅我兄弟的人,而你會知道,我就是神,當我的報復降臨在你身上時」,然後殺掉對方。這段經節在片中出現了三次,但要到最後Bill對著搶匪情侶「訓話」時,我們才稍微明白其意。

這是一部有著大量對白,但令人無法捉摸對白之用意何在的電影。或許可以稱作是「黑色幽默」或「黑色無厘頭」吧。如我一般習慣緊緊跟隨人物對白以抓住情節的觀影者,大概會有些挫折地暈頭轉向。

烏瑪舒曼飾演黑幫老大麥索萊的女人Mia,幫她腳部按摩的艾華被老大丟出窗戶而重傷,這件事被Vincent和Bill認真地討論了許久,但艾華這個角色自始至終未在片中現身。Vincent被指派要陪Mia吃晚餐,陪她跳了整晚的扭扭舞。Mia後來因吸毒而休克,很驚險地被救活。

布魯斯威利飾演被黑幫追殺的拳擊手Porch,他從父親那繼承來一隻陪伴父祖輩參戰歷史的金錶。他和他的女人本要逃亡,為了取金錶他回家一趟,在路上遇到黑幫老大麥索萊,兩人扭打進一家買賣二手物的店,成為「掉入蜘蛛網的蒼蠅」。最後Porch與麥索萊扯平了,騎著被武士刀砍死的店主的哈雷機車,去接他那黑髮的嬌小女人,兩人要離開美國,到不知名的國家或南太平洋島嶼。

此片拍於1995年,有著二十世紀末式的「荒謬與頹廢」。如果說十九世紀末的華麗典型是維也納的紙醉金迷與克林姆的畫,二十世紀的世紀末則是黑幫、暴力、迷幻藥、毒品、多元而露骨的性,與如螻蟻的生命與死亡。











(撰文:陳正維)


影片片段:


Monday, August 2, 2010

亡命之徒影展







亡命之徒影展
Desperado Film Festival









夜貓子以導演為播映主軸,兩年前開始加入原屬藝術中心播映活動下的「科幻影展」,今年起由學生策展「漂流影展」,八月則算是又「發明」出「亡命之徒」為主題,共九部電影。

幾乎橫跨半世紀,從克林伊斯威特於1964年因此紅片全球的「荒野大鏢客」開始,到素有「鬼才導演」之稱的昆丁塔倫提諾於1994年身兼編導並於榮獲坎城金棕櫚和奧斯卡最佳原著劇本兩項大獎的「黑色追緝令」,九部電影的內容是開放而且豐富多元的。我們挑了雷利史考特的「末路狂花」,不論是從所謂「女性主義」的觀點或者單就一種亡命類型而言,都是一部值得一看再看的好片。另外,吳宇森的「英雄本色」,呈現黑幫份子的兄弟義氣和窮途亡命的末路悲歌,「小馬哥」之名自此成為一個流行的小名,不論內容的情節還是暴力場面,都是叫好又叫座的經典。由曾聲名狼籍的「好萊塢之狼」華倫比提主演,與費唐娜維擔綱女主角合演的「我倆沒有明天」,可以算是作奸犯科(Outlaw)的人一路亡命又一路無法無天地偷拐搶騙的開山祖師而且一片成名的經典之作。我個人則是從小就非常好奇當年台灣上映時是誰想出這個絕妙譯名的?!「虎豹小霸王」則是總和著警匪、西部、亡命和巨星等豐富元素的頂級娛樂片,由「好萊塢金童」勞伯瑞福和前年才過世的保羅紐曼合演,主題曲和結尾的定格畫面,和片子本身具成經典,是我個人百看不厭的電影之一。「由克林伊斯威特「演而優則導」並獲得多項奧斯卡獎的「殺無赦」,由山姆佩京柏導演集團大場面的「日落黃沙」,是影史上的里程之作;當年由佩京柏導演所拍,今則選由金貝辛格和艾力克保德溫這兩位好萊塢銀色夫妻檔於1994年所演的新版「賭命鴛鴦」作為播映片。

在這炎熱酷暑的夏季,夜貓子電影院邀請大家來清大夜貓子吹冷氣看電影…







(撰文:貓哥)




2010.8月播映場次:
播映時間:晚上8:30

8/03 (二)
黑色追緝令 Pulp Fiction-- (1994) 112min 昆汀.塔倫提諾 Quentin Tarantino

8/07 (六)
我倆沒有明天 Bonnie and Clyde-- (1967) 111min 亞瑟.潘 Arthur Penn
▲由於人為疏失,原定於8/07播放之「我倆沒有明天」與8/28預定播放之「賭命鴛鴦」時間對調,造成不便敬祈見諒!

8/10 (二)
末路狂花 Thelma and Louise-- (1991) 130min 雷德利.史考特 Ridley Scott

8/14 (六)
荒野大鏢客 A Fistful of Dollars-- (1964) 109min 賽吉奧.李昂 Sergio Leone

8/17 (二)
英雄本色 A Better Tomorrow-- (1986) 145min 吳宇森 John Woo

8/21 (六)
殺無赦 Unforgivenk-- (1992) 123min 克林.伊斯威特 Clint Eastwood

8/24 (二)
日落黃沙 The Wild Bunch-- (1969) 145min 山姆.畢京柏 Sam Peckinpah

8/28 (六)
賭命鴛鴦 The Getaway-- (1994) 115min 羅傑.唐納森 Roger Donaldson
▲由於人為疏失,原定於8/07播放之「我倆沒有明天」與8/28預定播放之「賭命鴛鴦」時間對調,造成不便敬祈見諒!

8/31 (二)
虎豹小霸王 Butch Cassidy and the Sundance Ki-- (1969) 110min 喬治羅埃希爾George Roy Hill









清大夜貓子部落格:http://nightcats.blogspot.com/
播映時間:每星期二、六晚上8:30
播映地點:清華大學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自由入場
主辦單位:清華大學藝術中心、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停車資訊:請於現場服務台出示停車票卡索取20元抵用卷。

Saturday, July 31, 2010

第九禁區




第九禁區
(District 9)

尼爾.布隆坎普Neill Blomkam
2009|Color|USA|112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電影:7/31 (六) 20:3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2009年奧斯汀影評人協會獎最佳導演處女作
★2009年波士頓影評人協會獎最佳新電影工作者
★2009年美國音效剪輯工會金膠卷獎最佳外國影片音效剪輯




這不僅是一部關於未來的預言電影,它也作為前車之鑑和當代警示,我認為,它是一部敘述人類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精彩作品。

首先,如果它是一部外星人電影,它與一般科幻電影裡講述外星人的方式很不相同,發生背景不是我們熟悉的美國,而是在第三世界南非。並且,片中不做外星人攻佔地球的老梗,而是外星人已經在地球居住長達20年。另外,編劇甚至削減這群外星人的智慧,他們屬於底層階級的外星人。

地球開始有外星人居住,這確實很可能發生。當地球真的有外星人進駐,你會是怎樣的心情?捫心自問,其實我們大多和影片裡被採訪的那些人一樣,離我們越遠越好。地球人和外星人應該劃出一條明顯的界線,因為外星人本來就不屬於地球。

事情並不那麼簡單,我在觀看這部電影時,腦中始終浮現這種驅逐漂流的過往歷史,有些甚至現在還活生生上演著。以台灣為例,這種惡意搬遷居民的案例,原住民絕對是最大受害者,從三鶯部落到八八風災迫遷的原住民族,漢人用他們認為的體諒的方式,去苦口婆心勸他們放棄原來的居所,這和片中MNU的做法簡直如出一轍。更不用說影片中的拍攝地點南非,甚至具有種族隔離的慘痛歷史。

更何況所謂「體諒」下包裹著的只是更大的利益而已。為什麼苗栗大埔農民的農地會被強制徵收?為什麼要把第九禁區遷到第十禁區?人類總無法抵擋龐大商機的誘惑,特別是那些權力擁有者。

有些人或許會問,這兩者之間沒有必然關係,而我有此聯想,完全是因為這部電影就是在談論「規則」這回事。裡面一位受訪者說道:「這世界是有規矩(rules)的。」問題是,這是誰訂的規則,誰又應該遵守這個規則?舉一個簡單的例子,影片中的規則包括法律,當克里斯以合約中寫到24小時的思考時間,用來反制迫遷行動時,魏克斯則引用了另一條兒福法來脅迫克里斯簽字。法律同時成為壓迫者和被壓迫者的工具,而權力關係的不等,讓法律在此成為一種荒謬。第一個層次是:外星人竟然引用法律,第二個層次是,外星人為什麼要遵守不屬於他們的法律?

在第九禁區裡,我們看到人類的規則、外星人的規則、黑幫的規則,還有遊走在這些規則之間的魏克斯。人類把規則正義化,只要符合社會正義,任何濫權的行動都可以被忍受、少數人的權利都值得被犧牲。當魏克斯被人類活捉時,黑幫用他們的規則打破了這些道貌岸然,他們更了解外星人的規則,不過他們仍按照人類的規則過活,只是脫去那些裝飾的外衣而已。而第九禁區中黑幫裡,所蘊含的儀式傳統,同樣也成為導演的嘲諷對象:現代抑或傳統,其實都各自存在問題。

不管島內的原住民、外勞外配或約翰尼斯堡的外星人,我們都用我們的本質去和他們的本質對話,所以原住民被視為會出草的番仔,外勞外配應該被嚴格管制,外星人也不應該與人類有所牽扯。我相信沒有人不知道,在這些(曾經)看似充滿合理性的作為中,底下全是醜陋的罪惡。

外星人在裡面卻顯得特別沒有心機。而魏克斯從人類轉變到外星人的過程,正是一種規則的自我轉換。然而結局告訴我們,他還是跟我們一樣,本質依舊是人類。而作為一個人類,如果我們連不同國籍、膚色都無法忍受,那麼,我們準備好面對這些更進程的問題了嗎?

這可是一部預言式的紀錄片,不是電影,透過第九禁區,我們將能藉此慎重思考我們的過去、現在與將來。











(撰文:王欣瑜)


影片片段:


Monday, July 26, 2010

推手




推手
(Pushing Hands)

李安 Ang Lee
1992|Color|Taiwan|105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電影:7/27 (二) 20:3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1992年亞太影展最佳電影




漂流,是為了作一個浪漫的夢吧!

跟其他人的選片過程,也許不太一樣。我幾乎是最慢交出片單的人。在知道「漂流」主題確立後,我才思考到底應該選擇哪部電影,來講述「漂流這件事」。看過其他人的片單後,我發現大家對「漂流」的理解與選片都很精彩,不過也許都悲觀了些。於是,我思索著是否能有更為樂觀的漂流,並且走向「好的結局」。然後,深埋在記憶深處的李安《推手》,就如此被挖了出來。

選擇李安,一個在美國作「美國夢」的台灣導演,是刻意的。

《推手》作為李安沉寂六年的第一部劇情長片,在其生命中,具有特殊的代表意義。《推手》對李安來說,為一個流浪導演的終結,與電影生涯的開端。在美國六年的李安,一直渴望當電影導演,卻苦無機會,直到《推手》劇本拿到台灣行政院新聞局四十萬新台幣獎金,配合中央電影公司的支持,李安才正式結束流浪導演的命運。於此,李安《推手》的漂流意義,具有雙重性;一方面是電影情節上的,一方面是實際生命歷程上的。

我記得蔣勳《孤獨六講》之中,說了關於〈倫理孤獨〉的篇章……

《推手》為李安「家庭三部曲」的第一部,其他兩部為:《囍宴》、《飲食男女》等。作為「家庭三部曲」的首部曲,《推手》在父子關係(朱老與朱曉生)當中,用力頗深,而且沉重。朱老自小因為身體不好,所以開始練習太極拳,在北京為太極拳的總教頭。在中國政局不穩定時,朱老為了保護朱曉生,犧牲了妻子,並且獨立扶養朱曉生長大。退休之後,朱老搬去美國和兒子朱曉生同住,卻和洋媳婦瑪莎(Martha)生活習慣格格不入,導致家庭氣氛不好。七老八十的他想也想不到,原以為在美國安穩的退休生活,卻變成在異國的流浪,中國傳統倫理價值的崩潰,讓他必須一個人出走。有趣的是,在這個過程當中,朱老並沒有選擇放棄在美國爭取一席之地,回到熟悉的中國。其原因可能是受迫於現實的無奈,可能是爭一口氣,但總也不算是逃避,他正面地以異質之姿,孤獨去面對異國異鄉。

在美國的朱老與朱曉生,迷路在中國倫理中……

朱曉生因為娶了洋太太的關係,與父親的關係產生拉扯與衝突。導致朱曉生認為自己必須想辦法解決,想撮合自己的爸爸與陳太太在一起,卻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造成朱老的出走。一個老人在異國的離家出走,骨氣不減。寧可辛苦在唐人街的餐館打工,也不想受到後輩的不理解。當朱老理解到中國那一套孝道倫理在美國不合用時,他選擇自己的人生、走自己的路。最後,反而得到好的結果。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選擇離家出走的朱老是漂流,但他和朱曉生,在失序的父子關係中,何嘗不是一種精神漂流?可能,這樣的精神漂流,比實際的漂流,更難找到出口,因為那是迷路的狀態。

如果,有一種信念使我們堅持,那麼,何不信仰未來?

朱老以積極態度在美國開創屬於自己的道路,讓我以為李安對於人生的漂流,抱持著「英雄幻想」的樂觀態度,而且英雄氣質也能存於凡人之中。也就是說,漂流未必要陷入形而上的哀愁,漂流可以是一種人生的再造。也許,當我們需要漂流之時,很常的時候都是我們失意的時候。但是當我們與這樣衰頹的自己、這個看不順眼的世界,開始協調、交涉,或許我們能發現更多的可能性,而我自己就是一直期待「美好、光明、安穩的可能性」的那種人。

必要的漂流與漂流之必要。

李安《推手》講述老人以流浪的方式,在美國找到新生活的故事。而這樣的一個故事,也成為讓他重新面對自己的父親,與思索已身文化價值觀內涵的契機。最重要的是,在自己的人生中,李安沒有因為一時的漂流,而放棄自己的夢想。這樣的一個故事,與李安實現夢想的過程,再再啟發著我。也許,我正在催眠現在的我自己,能夠與不安穩的人生,和平共處,甚至一起作一個浪漫的夢。然後,我偷偷地把這樣的心情,在面對必要的漂流時,當成漂流之必要。











(撰文:白依璇)


影片片段:


Saturday, July 24, 2010

史楚錫流浪記




史楚錫流浪記
(Stroszek)

韋納.荷索Werner Herzog
1977|Color|Germany|115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電影:7/24 (六) 20:0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1978年德國電影大獎最佳影片




乘著最小的船穿越茫茫大海─史楚錫流浪記
「布魯諾現在要吹號角,那是因為布魯諾重新恢復自由之身」

‧關於名字
我們除了布魯諾的名字之外,對他過去一無所知,只知道他是個樂手,會彈鋼琴、吹口風琴及號角,以住所內空地賣藝為生。相對在德國原鄉,有了前科、受著惡棍的壓迫,拋棄了名字也決然地拋下了過去,美國卻無人知道他的名字,是個不需要名字的地方。名字在那塊初出充滿夢想希望之地並不顯得那麼重要,至少對名字具包袱性的史楚錫來說是重生的起點,亦隨著名字的隱身而自由。他相信真正的夢土是個超越言語及國界的,確實,在美國你只能是個純肉體的機器運轉者,卸下自身生命歷史原罪面容與桎梏的同時,也同時必須背負另一架刑具,以純粹的我進行博鬥、抗衡。
美國彷彿在說「我們不追問你的過去,一切重新開始,只要有本事,你將獲得最高的成就與財富」,但卻掩蔽「你必須出賣你整個靈魂,設若失敗,則一無所有,因為這裡亦將以成就與財富作為你所有一切價值的衡量,屆時無人記起你的名字」。然而,不要忘記,他或許是個匈牙利人,名字從來就不是一個光榮、備受敬重的存在。他幾乎擺盪在一個重得無所遁逃,蠅營狗苟的世界,另一邊則輕得隨時消融煙滅的國度之間;在德國,布魯諾不過是個罪人與無能樂師的代表,在美國卻連人帶名整個被徹底的否定,像他這樣的人哪裡也去不了。

‧娜拉走後怎樣?史楚錫走後又怎樣?
但史楚錫終究是去了,而且是以逃逸(不如某些挾帶著特權)的方式前往幻想中的夢土。對這夢土的想像幾乎是零,他們三人是依循著地圖,找到這個地方的。這讓我想起了魯迅〈娜拉走後怎樣?〉(1923)的文章,他談的是新式、受啟蒙後的女性決定離開了傳統封建家庭迎向現代文明之後的問題,但有時候並不是自願的,而是突如其來的制度要你必須成為新女性不可,但更重要的是仍該如何實際生活的問題,在經濟未獨立自主前所有的理想、希望亦是空談,而即使有了錢,仍然有役使他人為奴隸的可能。史楚錫的狀況比較像是獲得經濟自主之前,但又不太一樣。
史楚錫的自由,我認為應該從出獄的那一剎那開始談起,法律刑責將史楚錫以酒醉鬧事的名義拘禁,隨後又在刑期的結束將他推了出去,但這並不給與甚麼或保證甚麼,比起魯迅那在時代過度的娜拉,史楚錫的案例或許更為一般、日常,但也更為普遍,然而史楚錫所面臨的生存狀況不因此就來得比娜拉輕微,有的與能做的只是照著原來的步調盡可能的活下去而已,所謂的希望不過是奢侈的妄想。那一邊的人歡欣鼓舞的說:哦!恭喜你,你自由了!這一邊卻傷腦筋回答道:喔,是嗎?自由了啊,那…該怎麼辦呢?這一邊的人卻毫無聲息,似乎是走掉了或保持沉默,更可能的是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之後才是到了美國,簡直是從一個逃到另一個,但也並不保證甚麼。到了以後,先有了後盾─伊娃與老人的姪子,他們貸款買了行動房屋,他盡責的在黑手工廠苦幹,伊娃則到了連鎖速食餐廳打工。伊娃啟蒙離開了,他則被迫留在原地。比起故土的沉重鎖鍊,這裡的土地更像是讓人踩不著施力點而溺斃般感到窒息。

‧作為地方與世界性意義的史楚錫
史楚錫在德國是無能的,即使生存也不過是沿著過去舊有的生存途徑繼續延續生命而已,但這並不是懦弱或者恥辱,相反的,這是千真萬確的真實,他脆弱得隨時可能因此喪命,這樣的景況同樣表現在伊娃身上。面對兇猛的惡漢,史楚錫什麼也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甚至按兵不動地靜觀其變,因為他能感覺到非如此不可,僅能事後走到伊娃身旁,以平靜的口吻,予以撫慰。他們的生活,隨時暴露著危險,布魯諾的家總是被輕易的入侵、破壞,儘管一次又一次,遭到毀滅性攻擊,他們仍然可以恢復原有的日常生活,伊娃亦獲得了在精神上比任何物質都還要溫暖的依靠,在那裏史楚錫的家是堅韌的。那是原鄉,險惡的、肉體上弱勢的初生之地,但也因此,造就了持續踏穩步履的心與生存意志;早產兒的纖弱體質,失了先天的優勢,但手臂卻比一般正常嬰兒都還來得有力,因為那股非得活命不可的欲望比任何人都來得強大。
彷彿這一切都是那麼剛好,剛好他是個酒罪前科者,剛好他是個僅能賣藝餬口的樂手,剛好他愛上了賣身為業的伊娃,剛好地惹上了皮條客惡棍,剛好去了美國另找出路,……,所以他不過是偶然的例外。原因是我們不可能跟他一樣,在這則故事的角色看來多麼具個案性,多麼特殊,多麼虛假。我們總是以為比起無能的史楚錫,自己肯定更為強大,但或許更驚人、恐怖的是,我們如此恰巧的和他一樣虛弱、無能,而這事實比想像中還來得更吻合自身當下的處境,只是我們都剛好撇過頭,去迴避這無力彷彿不存在。同時我們或許也「缺乏去釐清自己所棲身的世界構造的意志」(內田樹)。

‧不斷自轉而傾毀的拖車、通往山頂的纜車與開往世界盡頭的小船
在未離開以前的史楚錫看來,德國似乎比起體制健全、地大物博、文明先進的美國都還來得陰暗、令人絕望。轉折是從伊娃開始的。在那以前,美國高聳壯麗的高樓,一望無盡的莽原,遼闊艷美的晚霞,是一奇幻的存在。但伊娃說,她偶而需要自己的空間獨處。史楚錫說,以前不受人尊敬,就是現在也是!伊娃走後,他瞬間失去了一切。老人為了「阻止了邪惡的陰謀」而被逮捕了,他又必須逃了。他聰明地回到黑手車廠,將犯案座車替換成拖車,附帶幾罐啤酒。這次是他自己離開的。手上僅有的只是那把槍與自己而已。來到邊境的印地安商店。車壞了。史楚錫聰明地選擇開了門跳車,讓拖車不斷迴旋自轉,終自起火爆炸。他到了對面停擺的遊樂場,聰明地扳開電源,坐上了纜車通往未知的山頂,也許那台纜車終究會再下來,儘管看起來一樣,但是事實上有著根本上的不同。盡管最後「不停地不停地跳舞的雞們」的重複性亦象徵著史楚錫的命運,但我認為雞畢竟和車是截然不同的東西,而再度想起最初出獄之際,獄友臨別送他的小紙船,與那纜車一樣彷彿通往世界的盡頭,而史楚錫到最後還在走。讓我不禁想為他高喊一句:加油啊,史楚錫先生!

〈沾到黑油的肉鯽仔〉
白色身影從我身邊游過
讓我想起妳講的話
閃爍的光線,為何找不到來時的路途

憂悶天星乎心情一直振動
過去和未來都沒希望
站惦鐵軌旁邊,轉頭分不清西東

關惦監獄內,判刑來受罪
想起當初的糊塗,踏錯誰人無
滿腹的心酸,寄出最後一封信
不願耽誤你的青春,這是分手的時候

有錢人講話大聲、萬事佔贏、假情假愛,
受人尊重是一條龍
沒錢人誰會瞭解他的目屎、他的無奈
每日為錢賭生命
坐車到土城的我
像沾到黑油的肉鯽仔
肉鯽仔,沾到黑油的肉鯽仔
─詞/曲︰柯仁堅,《濁水溪公社─台客復仇》,1999











(撰文:陳冠文)


影片片段:


Monday, July 19, 2010

阿拉斯加之死




阿拉斯加之死
(Into the Wild)

西恩.潘 Sean Penn
2007|Color|USA|148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電影:7/20 (二) 20:0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2008年美國環境媒體獎
★2008年金球獎最佳電影歌曲
★2007年高譚獎最佳影片




追尋生命的意義 探索靈魂的原鄉

與其給我愛、給我利、給我名,我寧願選擇真理,
坐在滿是佳餚美酒的桌前,滿座逢迎諂媚的人,卻見不到誠懇和真理,
於是我餓著肚子離開冷淡的餐桌,他們待客的態度冷淡如冰。

──Henry David Thoreau, Walden

24 歲男子,因饑餓死於阿拉斯加廢棄巴士內,腐爛的屍體 19 天後才被一群路過的獵人發現。這般的開頭顯然不會是甚麼 Happy ending story。1995 年 Jon Krakauer 取材自真實事件寫下的 Into The Wild 一書,2007 年繼而由 Sean Penn執導改編成同名電影。故事的主角 Christopher McCandless 出身美國華府的富裕家庭,因唾棄資本主義社會的不平等,鄙視世界種種所謂「文明表徵」的學理規範,於 1990 年以優異成績自大學畢業後,選擇拋棄物質文明,斷絕與家人親友聯絡,自名為 Alexander Super tramp,開啟流浪的旅程,追尋最原始、自然、簡樸的生活,直到 1992 年 9 月死於阿拉斯加。

這樣一位受良好教育,前程似錦的年輕人,為何最終會讓自己葬身荒野?在Christopher看似瘋狂的行徑經媒體披露後,掀起正反兩面沸沸揚揚的討論。有人認為他仗恃滿腔熱情,卻天真地輕忽大自然的毀滅力量;有人認為他自私魯莽的遠離家人和朋友,對造成他們永久而沈痛的傷害;也有人肯定他為了探索理想中的烏托邦,親身實踐以原始方式生活的可能。Christopher在漂流途中認識的友人Wayne 則說道: 「有時候他(Christopher)太努力要讓世界有意義,想理解為什麼人們互相傷害。」

曾以為只要長大,就可以獲得更大的自由,擁有更多的機會實現夢想;然而,隨著歲數的增長,才發現社會(或家人)的期待像個永遠卸不下的沈重包袱,牽絆每個抉擇的時刻。體悟到現實的殘酷,從抗拒、憤怒,到挫敗、讓步,最後甚至乾脆妥協、接受。明明不想庸庸碌碌過著乏味的日子,明明憎恨那些不公不義、狗屁倒灶的事,但又給自己太多藉口不積極做改變。於是,我們住在寬敞舒適的房子,享受用金錢堆砌的安逸生活,以慰藉空乏的心靈,悼念那些逝去的夢。當我們盡情擁抱物質慾望時,心底那原有的理想和勇氣呢?曾幾何時,我們放棄夢
想,失去勇氣,理所當然的委曲求全。

這麼多人活得很不快樂,但卻不主動改變這種情況,因為他們受到安全、服從、保守主義的生活制約。這樣的生活雖然表面上能給人心靈上的寧靜,但其實安全的未來最傷害人心中冒險的靈魂。……如果你想要由人生中獲得更多,就必須先放棄自己追求安全但一成不變的習慣,接納起初也許令你覺得瘋狂的忙亂生活方式。一旦你習慣這樣的生活,就能見到它的意義和它無可置信的美。
──Christopher 寫給 Ronald Franz 的信

Christopher 的遺言: 「我已過了快樂的一生,感謝主。再會,願上蒼保佑所有的人」(I have had a happy life and thank the Lord. Goodbye and may god bless all.) Christopher雖死於饑餓,但他的心靈是富足的。那,活著的我們呢?










(撰文:林旻諠)


影片片段:


Saturday, July 17, 2010

希臘首部曲:悲傷草原


希臘首部曲:

悲傷草原

(Trilogy: The Weeping Meadow)

西奧.安哲羅普洛斯 Theodoros Angelopoulo
2004|Color|Greece|162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電影:7/17 (六) 20:0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2004年歐洲電影獎費比西獎
★2005年伊朗德黑蘭黎明電影節(Fajr Film Festival)評審團特別獎




提及「希臘」,一般在我們眾所周知的意義裡,它是歐洲文明的「發源地」。流傳了千年的希臘神話這樣告訴我們,天神宙斯(Zeus)化身為全身雪白的公牛誘拐了腓尼基國王的女兒歐羅巴(Europa),讓她騎在牠身上飛越海洋來到了遙遠大陸的邊際─克里特島(Crete),也就是宙斯從小避居生長的島嶼。當歐羅巴回過神來,宙斯已得到她完美的身體,也令她無法回到出生的大陸,當她開始憎恨那頭誘惑、奪劫她的白牛,要將牠頭上那只金色牛角折斷時,維納斯出現,並告訴歐羅巴,這一切都是天神宙斯的安排,她有幸得到宙斯的親睞成為他的情婦,這塊他們相愛結合的大地將以她的名字命名,也就是現在的歐洲。再提到希臘,我們想像中出現的畫面,會是藍白交織的藍天海洋一如希臘國其所顯現的,愛琴海與諸多島嶼,豐饒葡萄酒與神秘古文明的禮讚。但是這些特徵,並沒有在希臘導演安哲羅普洛斯的電影中出現。反而,在安導電影中出現的希臘,總是荒涼、潮濕、灰暗、陰冷與迷霧。

向自我古文明的追索
我第二度周遊全國,認識雅典以外的希臘,並開始尋找到自己的聲音。我發現了在雅典不復得見的神話、歷史、習俗和文學。

--鴻鴻採訪整理,〈一個不肯消失的鬼魂〉,《發現安哲羅普洛斯》(台北:遠流,1997年),頁233。

1998年安哲羅普洛斯拍完《永遠的一天》後,興起了不再拍片的念頭。直到四年後,他意外讀到了《希臘三部曲》(Trilogy)的企劃案時,他的創作靈感不斷湧現。在大受感動之餘,欣喜若狂的他於是改變了初衷,決定投身拍攝《希臘三部曲》,作為他一生跨越文學、哲學和電影不同藝術領域所有成就的總結。首部曲,故事取材自希臘神話Oedipus Rex and Seven against Thebes,最早由希臘史詩劇作家Aeschylusu(467BC.)編寫成,Oedipus-themed也就是有名的伊底帕斯王的故事,Oedipus Rex與Seven against Thebes分別是第一幕與第三幕劇。伊底帕斯王弒父娶母的故事應該大家都知道了,但是在伊底帕斯王來到了底比斯城(Thebes)娶了自己的母親並生下四個孩子後,並知道事情的一切真相後,他絕望的挖出自己的眼睛,並再次踏上流浪之途,最後在孤寂絕望中默默死去。伊底帕斯王出走後對底比斯城留下了詛咒,他的兒子們會因為爭奪王國的繼承權而彼此征伐。其中Eteocles與Polynices為了避免流血衝突而約定用輪流統治的方式繼承王國。但在Eteocles統治第一年後,他拒絕交出統治權,於是引發Polynices組織Argive城裡的七組軍隊朝Eteocles的底比斯城進攻。當Polynices攻臨第七座城池下時,Eteocles才想起他父親伊底帕斯王離開時所留下的詛咒,因此他決定以個人的名義與弟弟Polynices決鬥。史詩的最後,舞台上,徒留兩具屍體,傳信者出現,道出在決鬥中他們兄弟彼此殺死對方的消息,詩句哀樂悼傷他們。而這兩則希臘悲劇,「弒父娶母」與「兄弟彼此征伐」的主題,安哲曾經這麼說:「在我的成長年代,荷馬和古代悲劇詩人是學校課程裡的重要部分。古代神話棲居於我們,我們也棲居於它們之中。我們生活在一個充滿了回憶、古老石塊和殘破雕像的國家。」因此我們在《悲傷草原》中,看安哲如何與反身召喚古老棲居於自身體內的文明傳統,道出希臘百年近代史上戰爭不斷的悲傷序曲。

因此我想,安哲羅普洛斯會激動於見到《希臘三部曲》(Trilogy)的企劃案,也在於他長期思索,如何以現代藝術(電影)去結合屬於自己民族傳統的古文明,他曾這麼說,「現在希臘已非常美國化。民族性仍在,但失去自信,失去了與傳統的連繫:語言、詩、音樂、禮儀……變得和其他國家的人民沒有兩樣。歐洲人若再不維護自己的文化認同,就什麼也沒有了。」
--鴻鴻採訪整理,〈一個不肯消失的鬼魂〉,頁238。

希臘歷史是一段永無止盡的遷移史:入侵、移民、人口減少與重新安頓。《悲傷草原》便是以1919年俄國內戰奧德薩紅軍入侵引發的遷移展開序幕,接著以男女主角為捍衛彼此愛情而逃離家園的過程,看到他們如何再因為兩次世界大戰期間的義軍、德軍入侵被迫分開,與最後1949年希臘自身的內戰,而顛沛流離與回歸的無望。

The Weeping Meadow

每次當我看到這樣沉重與悲傷的電影時,我總是在想,是怎樣的心靈與生命風景,讓一個導演願意試圖用影像去承載,可能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他們如何渡過了歷史上某一段的苦難命題。而安哲的電影中的這些長鏡頭,我想是他呈顯人於其中載浮載沉的方式,但在《悲傷草原》中最悲傷的,我想除了戰爭與死亡,更大的悲哀在於,雖因戰爭顛沛而失去親人訊息但也因此,如絲縷般維繫下來的堅強的求生之慾,卻因戰爭時空的錯置與傳遞消息的誤判,帶來希望的潰決。如此,我們更能理解,艾蘭妮悲傷昏眩之餘,不斷囈語著:「守衛,你們現在要把我帶到哪裡?我要喝水,我沒有錢賄絡你,守衛,我要給兒子寫信,但沒有紙。」如何以那麼小的祈求,讓我們看見了戰爭的可怕。

一直以來,尋找、流浪、回歸,都是安哲羅普洛斯電影的主軸,這次的「漂流影展」我之所以會選《悲傷草原》,主要是因為,我被電影中從奧德薩逃出,流離至「石柱和河之間的土地」,也就是那片悲傷草園定居的希臘人,如何在戰亂中不斷漂離、卻又不斷依傍著所儘有的環境,努力生存,打造家園的情景,而引發思索。最撼動我的,是那條看似軟爛於貧瘠草園的無欲之河,竟會在一夜之間大水,無聲也無情的淹沒了這些難民的家園。之後呢?依然是繼續尋找、流浪與再次棲居。這樣的遷徙與漂流的身體經驗,是否形塑了他們對於「土地」與「棲所」,甚至是「民族」的認知?當安哲用這樣的影像去處理「歷史」時,我想我看到的是,歷史不再只依賴時間之軸的「書寫」,還有無處不在的「廢墟」,訴說著人與環境的關係、工匠技藝、藝術與文明。我想這也是電影的最後一幕,艾蓮尼在已被大水淹沒的傾頹家園中抱著他的兒子哭泣時,艾蓮尼的丈夫訴說著他的夢境,「昨夜我夢到我倆一起出發,去尋找那條河的源頭。一位老者為我們帶路,走著走著,河流越變越小,最後分散成上千條小溪。老人指給我們看一片青草地,露水在每根草上閃閃發亮,不時地珠落下來。老人說,這片草地就是河流的源頭。妳伸手觸碰這片草地,抬起手,幾顆露珠竟如淚光般地落下。」而產生的雙重隱喻,廢墟之前,必有棄置,但所有的廢墟,卻隱含著無數的發源。

我想《悲傷草原》只是安哲追尋與思索希臘的序曲,我想他會用第二部曲《希望之翼》(The Third Wing)與第三部曲《永恆歸來》(The Eternal Return),繼續說完這樣的主軸,繼續用不同素材,構成富有詩與哲學的畫面,傳達他所要傳達的意念。











(撰文:林柳君)


影片片段:


Monday, July 12, 2010

最遙遠的距離




最遙遠的距離
(The Most Distant Course)

林靖傑Jing-Jie Lin
2007|Color|Taiwan|113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電影:7/13 (二) 20:3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2007年威尼斯影展影評人週獎




“將這次的旅行當作自我救贖的儀式就好了”是我在這部片中最喜歡的一句話。儀式代表的是徒具形象,卻看不到實質意義的行動,而且是注重過程、結果其次的行動。許多我身邊的好友看完“最遙遠的距離”後,都說怎麼沒有個結局?他們並不是說它不好看,只是這部片從一開始就不想給個大家所期待的結局。我想我們也可以將這次看電影的經驗,當作一種自我救贖的儀式,不用太去在意結果,好好的去感受電影給我們的體驗就好。

故事中,小湯、阿才、小雲三人各自無法面對自己的現實生活,他們逃離了台北,來到了自然且真實的台灣東部。小湯想去完成曾與分手女友承諾過的“福爾摩沙之音”的錄音、小雲追尋著一封封寄來的神秘錄音帶,想要找到這些聲音的源頭、阿才則是去台東找尋自己真愛的下落。

他們的漂流目的,都無法使他們面臨的困境獲得解決。甚至可以說他們只是想要個藉口,來逃離身處的現況,不過逃離現實、漂流在旅途中並不全然是壞事,在過程中三人的心中都得到了點什麼,甚至我認為在結尾時,他們都已經可以再重新站起來,面對屬於自己的難題。流浪作為自我救贖的儀式,我想是成功了。

“最遙遠的距離”入圍07年金馬獎最佳攝影,並獲得同年金馬獎最佳音效,片中畫面構圖、背景音樂和音效變化,營造這部電影的漂流氛圍,值得觀眾注意。











(撰文:黃子龍)


影片片段:


流浪神狗人




流浪神狗人
(God man dog)

陳芯宜 Singing Chen
2008|Color|Taiwan|125min

播映時間與地點
電影:7/06 (二) 20:30
蘇格貓底二手書咖啡屋



★2008年瑞士佛瑞堡影展E-Changer獎




“每個生病的身體背後,都有一個被困住的靈魂。”

流浪神狗人包含流浪的神、流浪的狗與流浪的人。

這部電影,導演花了五年的時間構思,原本是兩個劇本,後來發現都在探討同一個主題,就是當一個人的心流浪漂泊找不到歸屬,該怎麼辦?於是將他們合併成為一個劇本。城市中產階級的青青與阿雄,努力賺錢餬口的原住民夫妻,與流浪各地收留被拋棄神明的牛角,三個不同的故事線,錯縱地展開社會的橫切面。

電影中透過流浪神以及流浪狗,讓原本分處不同社會階級,”流浪的人”,在某個機緣下相遇,同時也為原本或許沒有終點的流浪畫下句點。這或許是多線敘事拍攝手法的一個原罪───舖了梗,不在最後給個交代,對觀眾怎麼過的去呢?但是在本片中,並沒有照慣例替觀眾將之前散落各地,雜亂不堪的事件理出一個頭緒,只是很瀟灑的給這些在片中有所殘缺的人一個方向,讓他們從漫無目的的流浪,變成追尋願景的旅行。

我們不難發現在片中充滿許多諷刺的場景,讓觀眾在笑聲背後,同時也產生了對這個我們所認知社會的質疑。這些質疑其實也是導演自己的疑問,對信仰,對親情,以至對愛情。這些疑問或許曾經出現在我們小時候的童言童語,但隨著年紀的增長,這些問題變成了一種既定的事實,而這部電影讓我們有機會重新審視,思考這些問題,無形中更增添了劇情的深度。











(撰文:杜詩媛)


影片片段: